没有不下台的演员

也没有不散场的观众

鼓掌一百零一次

还是有一百零二次的落幕

走吧，雨点在无声飘落

泥土并不是它的墓园

只有长长的路是真实的

快乐地、热情地、认真地走吧

选自《刘湛秋的诗》

香港汇信出版社1986年版

【赏析】

短短八行诗，精辟、洗练、质朴，道出了一种人生的感受和理解。

如果说人生是一个大舞台，每一个人就都是演员。推而广之，世间存在的万事万物，也是在争奇斗艳、竞相表演。而任何表演，总有收场的时候，正如演员总有下台的时候一样。

诗人没有停留在这一点上，他的笔触伸向了更深的层次。“落幕”并不意味着结束，正如“雨点在无声地飘落/泥土并不是它的墓园”，在阳光和空气中，雨点还会变作五彩的虹，迷离的雾，晶莹的雹。雨点不过是物质存在的一种形式而已。因而落进泥土，并不意味着它的毁灭，泥土并不是它的最后归宿，它将转化为千姿百态的新的形式。这是诗人在更高阶段对人生的领悟。诗人“透过爱的眼睛眺望”（歌德语），把握运动的美、变化的美、诞生的美和消逝的美。在另一首散文诗《无题》中，诗人热情地歌唱道：“诞生和成熟是美丽的，衰老和死亡也不是丑恶。”这种达观的见解，植根于诗人对自然和人生的宽广的爱。无怪乎老诗人绿原说，刘湛秋的诗，“是一个新式的泛神论者的情诗。”诗人满怀对世界和人生的挚爱，歌唱永恒的变化和运动，“歌唱运动中的每一个瞬间”。

刘湛秋是一个认真生活的人。在诗的最后，他这样表示自己的人生态度：“只有长长的路是真实的，快乐地、热情地、认真地走吧”，尽管没有不散的宴席，没有不收场的戏，诗人还是把生活看作一本“可爱的书”，一条真实的路。他呼唤着人们，乐观地去生活，执着地去追求，努力地去探索，去不断开拓人生新的舞台。

（刘淑欣）